南无元音阿阇黎
 

南怀瑾先生与
    大愚阿阇黎
     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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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我在二十六那个时候,那个时候成都有一个高人,隐在成都,这个人在佛教史上你们找不到,同你们这里有关系。太虚法师当时有个弟子,有个叫大愚法师,大愚法师北洋时代,推翻满清以后做过教育部的次长,地位很高,出家了。出家以后跟太虚是剃头的师傅,当了和尚,他自己参禅,学禅宗的,那个时候民国初年谁都知道大愚法师有神通,真的有神通,参禅悟道有神通......
        大愚法师露了神通以后,后来在国内找不到大愚法师的影子,结果大愚法师隐居在成都,他的一个皈依弟子,你们这一般老头子老太太都不认识,他年龄比你们大。他的皈依弟子叫刘亚修,以前在军阀时代在北京做四川的代表,这个人风流又想学禅的,那故事很多。大勇法师到西藏学佛法都是他们供养,这个里头历史故事很多,我要写出回忆录来比小说还好看,比武侠小说好看得多啦。
        后来袁先生告诉我“你要不要见,大愚法师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   “听说过啊,此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”。

       “你要见他吗?我常常跟他见面,在刘亚修家里”

        刘亚修俩夫妻供养大愚法师,在家里一辈子。大愚法师有时候脾气也蛮大的,写一个条子,要什么什么,不论多少钱,他俩夫妻总是买来。

        袁先生带我去见他, 见到了袁先生就讲“我这个学生 、这个孩子啊,很有一点点见地”。袁先生已经觉得自己很谦虚了。大愚法师,我向他磕头,他赶快站起来给我回礼,很谦虚。

        他说“你打七参话头参过吗?”

        我说“参啊”。

       “你先生叫你参什么啊?”

       “狗子有佛性也无”我说。

       “你破了参吗?”

        我说“我不知道”。

       “管你知道不知道,狗子有佛性也无?”

        我说“有啊。”

       “狗子有佛性也无?”

        我说“有啊。我早知道的有,一切众生皆有佛性,为什么狗子无佛。”

        无!无!参狗子有无佛性的话头是这样参的。狗子有没有佛性?无!有没有佛性?无!一路无到底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说:“有啊”他跟我来来去去好几回。他说狗子有佛性也无”?

         我说法师,告诉你有就有,你不信,我把你的座位.......我就把你翻起来了哦

         我抓住他的椅子。他说“你不要动手,不要来这一套啊,不要象古代的禅宗,把老师的座位都掀翻了,把它掀到地下去了”。


        后来,我们是很好的朋友,不过我对他很恭敬,他的确很了不起甚至走到街上,我有一次穿着军官的衣服很神气的,忽然看到前面一个老先生穿个长袍过来我一看,是大愚法师,在街上很多人我也不管,就向他跪下来顶个礼。他就把我抓起来,不要这样,你现在戎装军服在身,在街上给我顶礼,你不要吓唬老百姓啊。我说“没有关系,那些人管他干什么,我们走吧,喝茶去”。

         后来,我问他“法师啊,你大彻大悟的人现在如何用功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 我告诉你,很奇妙的:“你怎么问我?你比我高明”

         我说“不……不要胡扯了”。因为我这个人不老不少的,随便跟那个都开玩笑,我很恭敬他,但是很开玩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说“我告诉你,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功,我只告诉你一句话,你记到啊,屁股上面第七节那个骨头特别注意”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说“什么?你说我将来会得腰病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他说“不是啦,你将来会知道“。

         后来等到我后来正式提出白骨观的时候,有一天,把佛所说的每一个白骨观法门我自己试验了以后,觉得很重要就是洪医师发现的那个,这位大愚法师就会。你说他没有神通啊?他就断定我三、四十年以后就需要这一点,他就先讲......

(南怀瑾先生于1993年在闽南佛学院主持禅七。本文根据当时的录像《南禅七日》整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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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曰。师认得大愚否。余曰。山僧在成都认得。王曰。此次余在成都。黄旭方特请大愚与余。座中持论甚久。且亦激烈。渠之为人。余亦知之。师试言大愚见地如何。余曰。王居士为何你的脾性不改。顽皮如此。一知便了。总如此絮絮叨叨。未免成了子贡好方人了。愚师。当今大德。公既知之。胡劳再问。王曰。虽然。师须一语。余曰。愚师大德。王曰。不管他大德不大德。乞师一语。余曰。愚师大德。王曰。师真世故。又曰。袁某与大愚如何过从。余曰。友耳。王曰。若然。二人见地孰优。余曰。明天说的。王曰。不必支吾。必要一言。余曰。已与公四言。何云一言。王曰。请师明说。余曰。从来不发暗箭。王曰。虽然。师试一比较之。余乃曰。若言愚师见次焕公。则为话堕。见有轩轾。亦是功用边收。且焕公本来无见。从何说地。既无见地。依何而比。况乃较耶。王曰。然则袁某过之矣。余曰。噫。你不通我话。王无语。余问曰。居士在成都与愚师辩论之结果如何。王曰。甚激烈。余曰。可惜。王曰。可惜什么。余曰。可惜一顿饭喂狗。王曰。有何说。余曰。辜负主人。王曰。主人与客皆各听得有味。余曰。若然。则真正辜负主人也。王无语。久之。余又曰。居士既云对于愚师亦自知之。试下一批如何。王曰。彼不免有所取也。余曰。极是。极是。然则居士亦不免有所舍也。王曰。不然。我无所舍。余曰。管他然与不然。居士今午已食饭否。王曰。已食。余曰。藏物俨然。非舍而何。余又召王。王应诺。余曰。若无公舍。谁见人取。王默然。

(《维摩精舍丛书》第二函《通禅与王恩洋》“通禅”即南怀瑾当时法号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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