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世尊在菩提樹下一覺頓開,三歎奇哉,悲憫眾生因顛倒妄想而迷卻本來如來智慧徳相,世尊乃大興慈悲,不辭東奔西走,說法四十九載,開一代時教,橫說縱說,無非要使眾生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,啟發眾生覺悟本來是佛,本來自在解脫,也就是令眾生親證如來藏妙真如性。
  歷經靈山拈花,迦葉微笑,大教東漸,祖師西來,禪宗——佛法的無上心印,籍由東方震旦的大乘氣象而生根發芽、發揚光大。從此以後,天下佛子,終能得叩少室之窟;海內衲僧,畢竟長飲曹溪之乳。心心相印,燈燈相傳,果葉扶疏,演成五宗七派,蔚為壯觀。禪宗,這一直指人心、見性成佛的法海奇葩,得以在中華沃土遍地綻放!
  正如想要渡海尋寶,必先假借舟船槳楫的方便。諸佛子欲摧伏無明生死敵怨,乃至成就無上菩提,亦當以金剛般若為利器,以大悲為鎧甲,以大願為坐騎,以直心為旌幟,以無我為號角,方可致勝。古往今來,無數的先賢尊宿、禪師大德,不惜性命,不顧安樂,或臥薪嚐膽、奮力參究,或老婆心切、赤忱為人,或壁立千仞,或循循善誘,留下了無數彌足珍貴的教言和膾炙人口的公案。林林總總,終成宗門之武庫、法海之指南,使後進學子在修學的過程中,依之提撕,端正知見,明辨曲直,策進禪關,最終登堂入室,歸家穩坐,得大安樂。
  所謂“宗門武庫”者——宗,就是眾生本具的佛性,就是在聖不增、在凡不減的妙明真心,就是佛之心印,就是禪宗之自謂;門,是學人悟入佛之知見的由徑,是師徳開示本地風光的棒喝交馳,是石火電光刹那擒來的妙悟,是本地風光不假理入的無門之門,是應機施教隨緣接引的普遍之門;武,是因緣湊合、涵蓋相投時的全體大用,是徳山棒,是雲門餅,是臨濟喝,是趙州茶,是金剛王寶劍,是達摩肩上截斷古今的鐵杖,是靈山會上至今猶香的拈花指;庫,是大自在、大歇息人的應機三昧,是無礙大悲陀羅尼的赤裸流露,是虛空藏中無盡藏。
  說到這,一位師兄呵呵笑起來:看你講的天花亂墜,可惜不過都是知解的文章,揣度的話語,以我視之,卻不然——宗是晃魂幡,門是路頭語,武是傷鋒犯手後的創口帖,庫是劃地為牢的尿床漢!此事且置,我來問你,豈不聞經中道:“王庫中無如是刀。”那麼,如何是你宗門武庫中的金剛王寶劍?
  余聞之不禁大笑:此劍有名無實久矣,何以故?見不見見,見者皆喪,不信?
  看劍!
  哈哈!莫錯會,定目佇機,舟已遠矣。
  珍重!

  南通學子 善財
  2002年10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