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六、得心應手

〖公案原文〗
  湛堂准和尚,因讀孔明《出師表》,悟得做文章。
  有《羅漢供疏》雲:“梵語阿羅漢,此雲無生,出三界二十五有塵勞,超分段生死。受如來付囑,應供天人。福利一切群情,檀越宜興供養。”
  又作《水磨記》雲:
  泐潭山,即馬祖大寂禪師,昔與禪者輩,選佛大道場。雖年代深遠,而佛法未嘗遠也。但其間善知識所見不同,互有高下,故有遠矣!如僧問馬祖:“如何是佛?”曰:“即心是佛。”故觀其所以,即知眾生本來成佛,無有高下。其高下在人不在法也,而況末代有我說法者。是故選佛、求師,不得不審也。
  大宋元符戊寅歲,有漢中沙門意忠上座,尋師訪道,選佛參禪,幹木隨身,逢場作戲,然其場也戲乎!一時以其功也,利益千古。於是,革其舊制。郢人猶迷徇器,投機變通在我。豈以繩墨拘其大猷,而為古人規矩之所限哉!是謂“有子不可教”,其可教者,語言糟粕也,非心之至妙。其至妙之心在我,不在文字語言也。縱有明師密授,不如心之自得。故曰‘得之于心,應之於手’,皆靈然心法之妙用也。故有以破麥也,即為其磑;欲變米也,即為其碾;欲取面也,即為其羅;欲去糠也,即為其扇。而規模法則,總有關捩。消息既通,皆不撥而自轉。以其水也,一波才動,前波、後波,波波應而無盡;以其磑也,一輪才舉,大輪、小輪,輪輪運而無窮。由是上下相應,高低共作,其妙用也,出乎自然。故不假人力之所能為,而奇絕可觀,玄之又玄。然後左旋右轉,豎去橫來,更相擊觸,出大法音,皆演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諸波羅蜜。而聞者聞其心,見者見其性。以至嗅嘗知覺,盡獲法喜禪悅之樂。又何即以米麵諸所須物,供香積廚而為二膳,飽禪者輩,往來選佛者歟!

〖鋸解秤砣〗
  湛堂准和尚,本不曾學做文章,因讀孔明《出師表》,突然悟得做文章。明代的憨山大師也是這樣,突然文思勃發,詩詞源源流出。這都是夙世的聰明智慧在今生的顯露。

  這則公案摘錄了湛堂的兩篇文章:《羅漢供疏》、《水磨記》。
  《水磨記》中記載了漢中沙門意忠發明水磨之事,此乃佛教的“工巧明”。水磨的發明,省卻人們多少氣力,這項發明足堪收進《天工開物》了。

  關於佛教的“工巧明”,再舉一例:
  一行和尚,俗名張遂,生於唐高宗永淳二年(西元683年),魏州呂樂(今河南省南樂縣)人。他是唐代著名的高僧,唐開國元勳張公瑾的孫子,也是傑出的天文學家。
  一行和尚推廣了劉焯﹝西元544-610年﹞的內插法外,建立了不等問題的二次內插公式,即數學史上有名的“張遂內插法公式”。一行和尚還領導了世界上第一次對地球子午線的科學實測。
  一行從小就博覽群書,對於曆象、陰陽五行尤其感興趣,並已有相當深的造詣。那時京城長安玄都觀藏書豐富,觀中的主持道長尹崇,精通玄學,是當時聞名遠近的大學問家。一行就去向尹崇求教,還向尹崇借了漢代楊雄的玄學名著《太玄經》,過了不幾天就還書。尹崇很不高興,嚴肅地對他說:“這本書道理深奧,我雖已讀了幾遍,論時間也有幾年,還沒有完全弄通弄懂,你還是拿回去再仔細讀讀吧!”一行十分鄭重地回答說:“這本書我的確已經讀完了。”然後,取出自己讀此書寫出的心得體會——《大衍玄圖》、《義訣》等,遞交給尹崇。尹崇看後,讚歎不已。於是經常向別人介紹一行,讚揚他是博學多識的“神童”,稱他為後生顧問。自此,一行博學聰敏的名聲就傳開了。
  唐時,從唐高宗時就採用《麟德曆》,到一行時,已用了五十多年。開元九年(西元721年),根據《麟德曆》推算,九月巳日應發生日食,但觀測結果卻有較大的誤差。於是,唐玄宗下令改曆,並把這項任務交給了一行。一行在實測日、月、五星的基礎上,編制新曆。他說:“今欲創曆立之,須知黃道進退,請更令太史測候。”為了使實測能得到精確資料,一行和機械製造專家梁令瓚合作創制了黃道游儀、水運渾天儀等大型天文觀測儀。
  一行還派太史監南宮說在黃河南北選定四個地點進行實地測量。這四個地點是:今河南省的滑縣、開封、扶溝、上蔡。通過實測,推翻了過去一直沿用的“日影千里差一寸”的謬論。
  一行根據南宮說測量的結果,經過精確地計算,得出了“五百二十六裏二百七十步,而差一度半;三百五十一裏八十步,而差一度”的結論。如果將一行得出的結論,換算成現代的表示方法,就是一度為132.03公里。這實際上是世界上第一次實測子午線長度的活動。英國著名的科學家李約瑟一再稱:“這是科學史上劃時代的創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