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二、早錯了也

〖公案原文〗
  王荊公,一日訪蔣山元禪師,坐間談論,品藻古今。山曰:“相公口氣逼人,恐著述搜索勞役,心氣不正。何不坐禪,體此大事。”公從之。
  一日,謂山曰:“坐禪實不虧人,餘數年要作《胡笳十八拍》,不成。夜坐間已就。”山呵呵大笑。

〖老人眉批〗
  早錯了也!

〖鋸解秤砣〗
  大家都學過歷史,還記得王安石變法吧,這則公案裏的王荊公就是王安石。他跟蔣山元禪師很談得來,便常與禪師坐間談論,品藻古今。蔣山元禪師覺察到他心不平靜、口氣逼人,恐怕是寫作思慮過甚,而導致心氣不正,便勸他坐禪。於是,王安石便開始學打坐。
  打坐是方法,目的是什麼?是“體此大事”——生死事大、無常迅速,可不能再沉溺於那過頭的、無益的思慮中了!
  有一天,王安石來找蔣山元,對禪師說:“坐禪實不虧人。餘數年要作《胡笳十八拍》,不成。夜坐間已就。”原來他把坐禪的功夫用在這裏了!元禪師聽了呵呵大笑。笑什麼?笑他拿摩尼寶珠換了根糖吃。
  老人批示雲:“早錯了也!”早在何時?早在開始學坐禪的時候,就發心不正。錯在何處?錯在他不是“初發心即成正覺”,反將坐禪當成文思的工具。錯在初發心,所以說他“早錯了也”。
  何止一個王安石!回過頭來看看我們自己,是不是也把出世的佛法當成世間的工具了。只不過未必是用於文思,可能是用於爭名,也可能是用於奪利……還有一個不易察覺的,但更要命!那就是——用於“覺受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