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○、如是信解

〖公案原文〗
  大愚芝和尚會中,有僧日誦《金剛經》一百遍。
  芝聞得,令侍者請至,問曰:“聞汝日誦金剛經一百遍,是否?”
  僧雲:“是。”
  芝雲:“汝曾究經意否?”
  僧雲:“不曾。”
  芝雲:“汝但日誦一遍,參究佛意。若一句下悟去,如飲海水一滴,便知百川之味。”
  僧如教。一日誦至“應如是知、如是見、如是信解,不生法相”處,驀然有省,遂以白芝。芝遽指床前狗子雲:“狗子聻?”
  僧無語,芝便打出。

〖鋸解秤砣〗
  瑞州大愚山守芝禪師的道場裏,有一僧每天誦一百遍《金剛經》。大愚芝問這僧:“你曾參究《金剛經》的經意麼?”這僧答:“不曾。”原來他不管意思,只是一味地念誦。這充其量只能算是“聞、思、修”的聞,連思都沒有,更不用說修了。
  大愚芝和尚告訴他:“你每天只用念一遍,卻要參究經意。一旦能從其中一句下悟去,如飲海水一滴,便知百川之味。”這不僅是教他從聞進入思,更重要的是教他“悟去”,悟後之修才是真修。芝和尚之言重在後半句,要啟發他“悟去”。
  哪知這僧卻只記得前半句,思維起道理來了。有一天,他誦到“應如是知、如是見、如是信解,不生法相”處,驀然有省,便去找大愚芝和尚,報告他讀經明白的道理。正好有一條狗在芝和尚床前臥著,芝和尚指著那條狗問:“狗子呢?”那僧思維的道理頓時被打斷了,此時正是識取本來的大好時機,可他卻“無語”,眼巴巴地當面錯過。
  參禪不能太死,也不能太活。太死易當面錯過,不能一把擒來;太活易錯認光影,或落入概念。芝和尚見他太死,便把他打了出去。禪師的棒,棒頭有眼,絕不草草打人。這僧今日遭棒,以後就有活過來的希望了。